死与睡的双子神殿

阿死和阿睡的秘密花园(?)

希腊神话中的双子神ABC

无衣:

希腊神话考据我已不感兴趣好多年,然而看见关于双子神的各路奇葩说法不断流行流传还言之凿凿地说神话里就是这么说的还是很忧郁。所以还是打点精神整理下双子神的神话相关,别把流言导致天雷的锅扣到神话头上来。


一、双子神的基本人设资料


在希腊神话中,他们通常被认为是黑夜尼克斯之子。该说法最早见于赫西俄德的《神谱》,且无其他身世说法。而一般对于古希腊人来说,这是一个默认而可直接引用无需特意提起的背景。
同样作为常识而无须特意强调的一点是:他们是双子。

睡神(Hypnos):睡眠的人格化神祇。赫西俄德《神谱》称他性情平和,待人类和善。《古希腊抒情诗》称他为‘拥有温柔眼睛的’,荷马《伊利亚特》称他性格恬静。据保萨尼阿斯在《希腊志》中所言,人们认为睡神与缪斯们交情非常好。
据《神谱》所言,睡神喜欢在大地上四处漫游。
正如其名,睡神的力量是带来休憩和舒缓的安息睡眠。他可以将力量施用于神和人。在《伊利亚特》中,这力量的极限可覆盖代表众神起源的俄开阿诺斯(荷马史诗‘宙斯受骗’这段世界观和故事情节严重受巴比伦史诗影响,所以这里的诸神之源和万物之源不是盖亚和乌兰诺斯,而是俄开阿诺斯和特提斯)和众神权力巅峰的众神之王宙斯。故而史诗里赫拉称他为‘所有天神与所有凡人的君王’。俄耳甫斯教祷歌里则称他为‘所有天神和所有凡人、以及无边大地所抚养的众生之君主’。



睡神的常见象征为罂粟花。



在西克翁的阿斯克勒庇俄斯神庙中的左边有两个房间,外室存放着一个仅剩头部的睡神雕像。如今我们仍然经常可以在谷歌图片中看到。里室则有梦神与睡神的图像。因为人们相信医神阿斯克勒庇俄斯会在睡梦中与人沟通。
在阿尔戈利斯的Troizenos,则有人们向睡神与缪斯献祭的一个古老祭坛。

死神(Thanatos):死亡的人格化神祇。由于神话中有多名神祇的能力与死亡相关,常常被认为是掌管不同方向的死神。然而实际上,通常意义上定义的死神只有Thanatos。这个词本身即意为死亡,而Thanatos以抽象名词出现于文献中的几率远多于人格化,是纯粹的死亡象征。如果有机会,在以后的期报中将详细介绍与死亡相关的其他神祇的能力和意义。



与性情温柔的睡眠不同,死神个性非常冷漠。赫西俄德《神谱》中称他‘心如坚铁,性如青铜’,两个比喻都是冰冷坚硬而且用于锻造锋利武器的金属,兼有冰冷、坚定不移之意。他与众神并不交好,为他们所厌忌。而与此作为衬托的是,他与睡神的关系显得相当亲密。



死神的通常形象为背生双翼的男子,欧里庇得斯在《阿尔克斯提斯》中称他为‘死者君主’,‘长翅膀的冥王’。他的身边伴随着黑暗或暗蓝(应当是夜空那种极幽深的蓝色)的云雾,如《古希腊抒情诗》:‘当塔纳托斯的暗蓝云朵覆盖他们’。以及《古希腊挽歌》:‘那时塔纳托斯的乌云笼罩他,他已踏入死荫之地’。通常来说这应当是指截断生命闭上双眼的那种黑暗,正如史诗中时常写的黑雾迷住即将死去的英雄的双眼。而同时这种身伴云雾的设定似乎还隐指他通常是隐身而无法被人看见的。神话里很多描写众神在人间行走不被人看见时都是身裹云雾。云雾主要代表一种无法被看穿的掩盖,比如雅典娜在奥德修斯入城时给城中设下大雾直到奥德修斯见到国王;比如宙斯兴起要和赫拉玩野外PLAY时为防止被太阳神赫利俄斯看见也是布下一团云雾。



执行任务时。他手持长剑,割去死者的一缕发。被割下的头发是一种献祭的表示。在古希腊中,人们为众神献上蜂蜜、牛奶、祭酒,以及众多礼物。割下头发作为献祭也是一种郑重的表示,因为是自身身体的一部分。在有葬礼发生时,妇女均须剪下自身一缕头发以示哀悼之意。而死神割下一缕头发的意思是:它为一种象征,以此代表将死者献祭于地下神灵。如欧里庇得斯《阿尔克斯提斯》所言,他也喝死者的血。此举动则意味着他代表地下神灵接受献祭成为地下世界的一员,死者得以安息于地下;正如人们献祭地下神灵时宰杀牲畜,将牲血倒入挖好的坑里使其渗入地下,期待地下神灵接受。死神即将死者献于地下神灵,又代表地下神灵接受。这种举动无疑是一个祭司的举动。故而也有人认为死神是某种意义上的祭司。
他手里所执的剑除了可能用于割断死者的头发外,也可能用于斩断灵魂与肉体之间的联系,如俄耳甫斯教祷歌所暗示;又或被认为是用于斩断命运之线,如斯塔提乌斯在《忒拜战记》中所言;或者死者与地上世界的联系。



作为死亡的人格化象征,死神并不接受任何献祭,没有可祈祷的祭坛,也无有祷歌。如那句著名的阿里斯多芬在《蛙》中所言:‘众神之中,只有塔纳托斯不爱礼物’。而阿里斯多芬这句话引自埃斯库罗斯在《尼俄柏》中所言,其全段如下:‘众神中独一的一位,死神并不悦纳任何礼物;没有,非牺牲,非祭酒,你完全不可以此得益他。他无有祭坛,可哀祷的祷歌。众神中的独一。’不过俄耳甫斯教里确实有死神的祷歌。并且加德伊拉的人民也为他唱祷歌,如斐洛斯特拉图斯在《泰安那的阿波罗尼奥斯之生平》中所言。
虽然死神并没有自己的祭坛,但偶尔人们也会向死神献祭。比如七雄攻忒拜之前,就曾经向死神和战神阿瑞斯献祭。

以及据不确切的小道消息,可能是周作人在某部译书里的注释里所言。在古希腊,夭折的未婚少女被认为嫁给死神或冥王。但似未见相关文学创作。可能只是‘死神的新娘’这种暗示‘死去的未婚少女’之类的隐喻谜语。




死神的形象一般为有双翼的男性,手持长剑或者倒提即将熄灭的火把,后者象征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即将陷入黑暗的世界。罗马时期的石棺上还增加了扑蝴蝶的正太形象。蝴蝶象征灵魂,这种象征大规模出现流行并作为一种默认观念,即使并非始于罗马而是希腊,也必定相当后期。蝴蝶作为灵魂象征,有从丑陋的肉体躯壳中解放飞出真正的、美丽的姿态之义。潜在暗示的观念乃是轻肉身而重灵魂,轻生重死。这绝非古希腊的惯常宗教观念,而更多来自密教。

如《神谱》所言,死神与睡神的居所是塔尔塔罗斯。而《伊利亚特》里赫拉打算去找睡神时,她前往的地方是莱姆诺斯。奥维德在《变形记》中则描述睡神居住在黑海边(注:神话中的黑海非指现在的黑海)。斯塔提乌斯在《忒拜战记》中则认为睡神与死神一起居住在大地边缘的黑暗之所,而按内容来看,那处应该主要是睡神的居所,死神偶尔陪着睡神在那里休息。

古希腊人似乎非常热衷于描述死神和睡神的相似之处,彼此相对照的映衬。说到睡眠时,会称呼他死亡的兄弟,在谈及死亡时也会称他为睡眠的兄弟。
这里有段特别有意思的不同戏剧家之间的仿写映衬。

背景:在希腊出征特洛伊中途,希腊船队在莱姆诺斯岛(对,就是史诗里睡神所在的岛屿)旁的附属小岛克律塞(今已沉没)上发现了废弃的阿波罗祭坛,在对神祈祷献祭之时,菲罗克忒忒斯被毒蛇咬伤,经奥德修斯建议被弃之于莱姆诺斯岛上。直至战争第十年攻打特洛伊不下,有预言说需要赫拉克利斯赠与菲罗忒忒斯的弓和毒箭才能攻下特洛伊。于是希腊船队又灰溜溜回来找(骗)菲罗忒忒斯。此时菲罗忒忒斯独自在荒岛上艰难生活十年,且毒蛇之伤一直未愈。

索福克勒斯《菲罗克忒忒斯》中歌队长对菲罗克忒忒斯所唱:睡神!你免除痛苦和不幸,请听我的祈祷,温柔地吹拂向此处,带来和平的神,君王哦!让停留在他双眼上的安详能够延伸。来吧,疗救者!

埃斯库罗斯《菲罗克忒忒斯》中菲罗克忒忒斯的呐喊:‘死神啊,疗救者(抚平痛苦者),不要拒绝我,来到我身边。只有你是不治之症的医治者!在死亡之上再无痛苦得以坚持躺卧。’

在俄耳甫斯教祷歌中,称睡神为‘你为所有苦痛带来神圣的慰藉,你在弥留之际拯救我们的灵魂’;称死神为‘你的睡眠使灵魂脱离肉体的拥抱,当你斩断自然的强大联系,使生者深陷漫长永恒的梦’。似乎是有意用死神的举止描绘睡神,用睡神的举止描绘死神,使他们彼此相似,相互混淆。也由此有人认为睡神同样会带走人类的灵魂,只不过显得更为安宁。


二、关于双子神的常见误解


1.双子神的长幼问题


实际上,神话文献都没有明确说明双子神哪个是哥哥哪个是弟弟。提起他们时一般只称一个为另一个的兄弟。张竹明和蒋平先生在旧版《神谱》里有一句‘夜神将死神之弟睡神搂抱在怀’,估计只是按惯性观念来,英文版只是brother,吴雅凌女士在注释版重译的《神谱笺释》中已改回兄弟。


一般来说,认为死神比睡神年长的观念,应该来源于赫西俄德在《神谱》的排位秩序。先是Moros、Ker、Thanatos,然后才是Hypnos、Oneiroi 。但实际上,赫西俄德的排位顺序并非长幼,而是司职。Moros、Ker、Thanatos是死亡命运组,Hypnos、Oneiroi 是睡梦组。当然,即使把双子神拆到两个不同的分组里,赫西俄德仍然有意让他们名字顺序前后相连。Hypnos、Oneiroi 的关系还比较简单。Moros、Ker、Thanatos这三个单词之间的关系非常微妙,尤其后面赫西俄德还又写了Moira和Keres放在一起,Moira和Keres是Moros、Ker的复数形式。论到神话里这五个单词的之间的关联区别和适用范围,学者们都感到相当复杂,当然这是另一件事了。


2、睡神和梦神的关系以及其他


为了对论证可能太长懒看的童鞋而写在前面的结论:


在古希腊时期,睡神和梦神只有兄弟关系,并且通常来说睡神是不和梦神相联系并提的,一般是和死神并提强调他们的双子关系。


没有希罗时期的典籍说过梦神的母亲是帕西提亚,一般都默认是黑夜之子。


梦神是睡神之子的人设来源于罗马诗人奥维德《变形记》。


美惠女神帕西提亚不是海洋神女帕西提亚。


梦神的数目希腊时期没有说,赫西俄德只是写了个复数形式。仍然是奥维德在《变形记》里说千梦。


赫拉有过把帕西提亚给睡神的许诺,但完全没后续。


睡神与梦神


即使算上奥维德,目前所见文献中的说法也只有以下几种:
希腊神话:
1、睡神和梦神是尼克斯之子。最典型的出处来自赫西俄德,而古典文献中也通常说睡神是尼克斯之子,或者梦神是尼克斯之子。
2、梦神是盖亚的孩子。欧里庇得斯。

罗马时期:
3、睡神与梦神是尼克斯与厄瑞波斯之子。希吉努斯,罗马学者。
4、梦神是睡神之子,数目有一千,为首的为墨菲斯,其次伊克罗斯-福伯托尔,凡塔索斯。奥维德。(还是想要跳出来澄清一下,奥维德设定梦神数目的原意无非就是为艺术效果计罢)



从赫西俄德的神谱来看,睡神与梦族是兄弟。其中,梦族原文似乎是复数名词。但不管如何,赫西俄德并未提及数量,更未提及名字(如果确实梦族有多个的话)。而古希腊神话中,也确实并未提及某个梦神的名讳,而单以梦族称之。即荷马史诗中时常出场的‘险恶的梦幻’。
目前所见的古希腊时期典籍中,唯一一个有名字的梦神是噩梦之神赫比阿洛斯Epiales,但它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梦神。它司掌的噩梦,是指高烧、瘟疫、身体苦痛时的谵妄之梦,是疾病和灾难缠身的苦痛表现。故而常被归类到鬼神keres之属。

&.1古希腊时期

睡神执掌万物的安眠。荷马史诗中,赫拉称他为‘所有天神和所有凡人的君王’,祷歌中则称他为‘许普诺斯,所有天神、所有凡人和无边大地所抚养的众生之君主!’。他的主要职能,就在于消解苦痛和疲惫,带来安宁的慰藉。一种一切患难的解脱。

梦族则司掌神谕的传达。荷马史诗中,他(他们)受宙斯派遣,幻化成各种人物前往人间,在英雄和首领面前显形,通过象牙之门和牛角之门,传达宙斯或真或假的承诺。有意思的是,史诗里在传达神谕时,似乎没有‘梦境、梦之世界’这个概念。梦幻前去见首领,他们仿佛是清醒的,一切都是清晰的、直截了当的。梦幻往往会选取一个他们熟悉的、身边的人物形象直接把神谕说出口,而不是通过某些含糊的隐喻式的意象。史诗中的那种简洁描述会让我们感觉,梦幻是在英雄们睁着双眼的时候通知他们的,以一种幻影的形式。
其他作品里,梦族也以普通意义上的梦的形象出现过。
在英文的翻译文献中,出现的梦族单复数皆有。如Oneiros、Oneire(单数),或Oneiroi(复数)。但在祷歌的中译本和英译本中,英译本的梦族是复数,中译本的译者则明显做单数处理。不知原文究竟如何。

总之,在古希腊时期。确然无疑地,睡神与梦族是兄弟。并且他们的职能区分得很清楚,这点在俄耳甫斯教祷歌里表现得尤其清楚:睡神为人们带来慰藉和安宁,梦族则司掌神谕的传达。PS:史诗里梦神所做的其实诸神自己也能干,就是变个人形去鼓动别人,最后人家也知道是神来了,波塞冬、阿瑞斯、雅典娜、阿波罗都干过。只不过神们屈尊亲自出马的时候很少罢了。

&.2古罗马
非常有必要说的一点:
墨菲斯、伊克罗斯-福伯托尔、凡塔索斯。这三位梦神仅出现在奥维德《变形记》的记载中,古罗马时期似乎未见与其相关的其他创作和祭祀痕迹。我搜了一下谷歌图片,全是电影、尼尔盖曼作品、文艺复兴以及后期的古典油画。而除奥维德之外,同时代以及更早时期的作家甚至相近的更晚时期的也没有提及这些神的名字。极有可能,它们仅仅只是诗人奥维德个人的同人创作而已。而从文本里对这三位神的描述和设定来看,也很支持这一说法。


在奥维德的《变形记》中,诗人为我们重构了神话(变形记中有很多原有传说,但同时糅杂了各种非希腊的成分,还有诗人自己的创作和思想。《变形记》本身就是毕达哥拉斯派万物轮回论的一种体现):
睡神Hypnos成为了梦神Oneiroi的父亲,梦神有了明确的数量:千梦之神。

梦神是无数的一个个梦,司掌着各种各样的成分。其中为首的为墨菲斯(Morpheus),这个人物作为梦神的代表,甚至比梦神(Oneiroi)本身更广为人知。

而从《变形记》对墨菲斯的描述中,我们也可以很明显地看出,墨菲斯可以幻化成人的形象、模仿神情,向英雄和首领显形、传达神谕。基本就是对古希腊时期梦族(Oneiroi)的职能的完全复制。墨菲斯(Morpheus)之意即‘形态’。
所以,墨菲斯必须是梦族长子,也必须是最重要的。因为其实他的原型就是古希腊时期整个梦族本身。

第二位被描述的梦神:伊克罗斯Icelos(相似)—福伯托尔Phobetor(可怕)

我们来看看原句是怎么说的:
天神们称他为伊克罗斯,凡人们却管他叫福伯托尔。


这个句式很有意思。一个神或人常常因司掌职能以及遭遇的原因,改换名字或拥有多个名字。但是这种凡人叫法和天神叫法的区分,目前个人所见文献里只有两个例子,且都在《伊利亚特》里,一个是河流,另一个就是睡神变成歌鸟催眠宙斯时:

“以一只歌鸟的模样,此鸟神们称之为卡尔基斯,而凡人却叫它库鸣达斯。


卡尔基斯意为铜嗓子,而库鸣达斯,原版时译者陈中梅先生认为指夜莺,后来注释本则修正为一种生活在伊俄尼亚的猫头鹰。其实对照天神之称和‘歌鸟’的称谓,夜莺更合适。不过猫头鹰也是黑夜女神的象征之一。

同样是赫拉派睡神办事,无疑地,奥维德此时肯定是想起了荷马史诗的相关内容,甚至具体到那一句上,他仿写了荷马的句子创造了第二位梦神。而使这件事更加确定的是:史诗原句描述的是睡神变成的歌鸟,而奥维德创作的这位梦神是一位鸟兽神。

凡塔索斯Phantasos(幻想)。
古希腊时期似乎没有梦境这一概念。他们有‘梦原’,位于大地边缘。梦族们穿过树立的牛角与象牙之门传达神谕。在史诗里,梦族传达的神谕是清晰明了的,他们幻取人的形象直接口说言辞,让英雄们去做什么。而不会费劲去弄些什么寓言式的画面,搞出一个场景。这属于抽象意义上的梦族(Oneiroi)所为,并且常常与预言和命运有关,而非神谕。


有意思的是奥维德《变形记》里睡神与梦神的相关章节,灵感明显来源于史诗里赫拉要求睡神办事那段,然而即使奥维德设定睡神为梦神之父,似乎也无意扯上帕西提亚让她成为睡神之妻梦神之母。更有意思的是比奥维德稍晚的斯塔提乌斯在《忒拜战记》里仿写了奥维德的这段,然后特意强调了洞穴是睡神跟死神一起休息的地方,他按着奥维德的描述写了睡神与无数梦神一起的景象,但并没有按照奥维德的说法写他们是父子关系,也没有沿袭奥维德的同人二设给梦神起名,而是按古希腊习惯说了他们(睡神和梦神)是黑夜之子。以及特意在描述睡神和梦神一起的场景之前写了一句:这只是影像。全段从英版译至中文摘抄如下:


里面,灼炽火神赫淮斯托斯在洞壁上雕刻了他[睡神]与千神之像:这里是愉悦之神紧挨在他边上8;那边是劳碌之神无力欲垂地倚靠着他的同伴9;他与酒神狄俄尼索斯分享睡椅;这处则他与爱神厄洛斯同在,那战神阿瑞斯之子。往里更深远之处,乃是宫殿中他与塔纳托斯睡躺的隐秘之所,但从无人见过这可畏之景这些只是影像(These are but pictures):他在潮湿的洞穴之下休憩,被单上洒满催眠的花朵,他的衣服烟气缭绕,软垫暖和他的身躯,床的上方萦绕着来自他呼吸的幽黯蒸汽。一只手支起他左边太阳穴上滑落的头发,另一只手垂下遗忘之角10。无数形态模糊的梦环绕他而站立,真实与虚假交错,哀伤与奉承相伴,这黑夜尼克斯的黑暗幼子。它们或攀在梁与门柱上,或躺卧在地。内庭的光线幽微而掠波闪动,慵懒微光闪烁正如灯的忽明忽灭,引领着走向睡眠的最初道路。


看到了么,斯塔提乌斯的意思就是:其实这里是睡神跟死神一起休息的地方,但你们就不要想看见人家这么隐秘的事了(斯塔提乌斯你是不是在YY些什么……)。奥维德说的那些我照抄抄下,嗯,但那些只是假的幻象或者(火神雕刻的千神之像里的)图画而已。


如果有哪位说梦神是睡神与黑夜之子,或者梦神是睡神与帕西提亚之子的,给我个典籍出处谢谢。简直不知道这种天雷人设尤其是前一种是怎么言之凿凿确定来自神话,这种说法还到处流行的。


睡神与帕西提亚


首先要说明的是,古希腊时期重名人物很多。翻开希腊神话人名词典,有时候能看到一串人物共有一个名字。
神话中提及的帕西提亚共有三位:
一、海仙女。
二、美惠女神之一。
三、宁芙,厄里克托尼俄斯的妻子,潘迪翁的母亲。

目前所见的古希罗典籍中,关于睡神的记载已经很少。美惠女神帕西提亚的也不多,这个名字似只有荷马提及,吴雅凌的神谱笺释中解释此名词意为:极圣洁的。

但按某些英文文献似另有说法,大概词源解析多有不同。英文维基认为此词意为幻觉、放松,不清楚是先有此词含义因此荷马把她和睡眠联系在一起,还是因为荷马的诗句中把她和睡眠联系在一起,于是引申出了帕西提亚的能力。另一种说法是将其拆成pasi、thea两部分, pasis可能意为‘所有’、‘拥有’、‘获取’,后缀thea意为'视线'、'看'、‘沉思’、’神‘、’神圣‘的(未知说法文献出处)。
而按中文维基的说法:最初荷马只用“cale、pasi、thea”这几个词提到美惠女神,因而对美惠女神的名字引发争议,后来一些学者将这几个词拆分为了卡勒(Cale、“美女(Beauty)”之意)和帕西忒亚(Pasithea),认为荷马在史诗中只提到这两位美惠女神的名字(未知说法文献出处)。

在神谱中,赫西俄德用种种德行赋予了一群海仙女名字,帕西提亚即其中之一。但她们并不是真正意义上有传说、被崇拜的女神,而很可能仅仅是赫西俄德创作出来一群象征大海美好面的名词神。在赫西俄德写出这些人物之前,她们在传说中未必存在。赫西俄德列举的海洋女神,有些是真实存在被崇拜的,也有些是完全虚构。

而这个名字的含义,作为美慧女神的名字也很贴切。美惠女神的数目、名字,都众说纷纭。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她们属于奥林帕斯,是宙斯可爱的女儿,与海洋关系并不大,是非常典型的奥林帕斯女神形象。而这一点,也是表明美惠女神的帕西提亚和海仙女帕西提亚不是‘同一个神的不同出身’。

帕西提亚与睡神的故事,在史诗中赫拉的许诺之后,似乎未见其他发展,只有写《特洛伊陷落》的诗人作为对伊利亚特的呼应写了一句。帕西提亚与睡神在一起的古典作品,目前所见,几乎没有。只有一个16世纪枫丹白露派的雕刻,表现的是赫拉对修普诺斯的许诺。即使帕西提亚被许给睡神,人们也似乎一直无意让两者作为一个故事共同,暗示他们的联系。睡神一般与死神、夜神一起,作为家族成员兄弟和孩子的形象出场,美惠女神则一般自成三人组。



赫拉向睡神许诺了这段婚姻。荷马史诗使这件事众所周知,甚至让我们默认此事已经发生,而忽视了一点:神话中其实从未说过后事如何。

一般来说,神话可能是断断续续的,记载相互矛盾的,但是由古代作家之笔,它们终究会相互串联起来。没有一条线索是平白出现却无后续的。事情不会无缘无故发生,也会有个结尾。

神话的预言要应验,应许的事会发生。用契诃夫的话来说,就是如果前文里出现了一把枪,那么这把枪必须用上,里面的子弹必须消耗。比如一度造成恐慌的普罗米修斯预言,比如奥德修斯最终被鱼骨的枪杀死(预言说他得罪波塞冬必定会被海中之物所害)。

甚至很多神话,是为了解释一件事、某些东西本身而延伸出前因后果。比如因为德墨忒尔失去女儿而诞生四季,比如众多植物的神话。

一个神话,必定有其来源、有其原型,它所依赖的某些事物存在的历史与合理性。爱抽烟的福尔摩斯说,事件的奇怪之处没有使它更奇怪,而是变得更简单——那是一些被扭曲的现实之影。

而这件事是奇怪的:赫拉向睡神许诺了一桩婚姻,这明显是一个前情,而非故事本身。
我们本应看到的故事主干是:修普诺斯与他的妻子帕西提亚之间的爱情故事,他们的互动、发生的事。关于他们如何成为夫妻只应是一个前因,解释他们是如何在一起的。

然而这个故事是缺失的,在整个神话中,我们都并没有看到睡神与帕西提亚之间有什么互动,没有看到故事的主干,没有人提及这一点。人们惯性认为帕西提亚嫁给了睡神,由于赫拉的许诺。尽管事实上这件事并没有真正发生。仅仅只是赫拉要帮助希腊人,因此提供给修普诺斯一个条件——这样的前情而已。

假设,假设帕西提亚是修普诺斯妻子,这是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那么按照神话故事的一贯叙述做法,真正重要的是他们的夫妻关系本身,他们的结合意味着什么,能引申出、带来哪些故事,与哪些人物事件联系起来。这才是神话要叙述的重点。一个神话出现,必须有其意义。

当我们按着这样的思路去追究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神话中从未描述修普诺斯与帕西提亚在一起。他们的结合没有任何影响。

我们要记住,尽管神话有时间线,有过去现在未来。但是对古希腊人来说,神话全部是过去的事,是已经发生的,是既成事实。而他们正在接受这些神话带来的影响、产生的结果。

那么,对古希腊人来说,应该是:修普诺斯和帕西提亚成婚这个事实先摆在他们眼前,并且他们正在承受相应的结果:也许是解释睡眠的恩慈,或者是美丽,或者其他些什么。即使荷马史诗没有说出后续,其他作品和作家、注释家们也必定会对此解释并告知我们故事的结果。

但是,没有。
我们没有见过名为‘修普诺斯和帕西提亚’的神话。
我们没有听说过修普诺斯和帕西提亚这对夫妻。
这个故事在神话中没有影子。
古希腊没有描述修普诺斯和帕西提亚在一起的作品。

神话中,最小的故事也是完整的。然而修普诺斯和帕西提亚的故事却缺乏了主干、来源、原型。它不是一个独立的故事,而仅仅是战争之中为了一个阴谋而发出的一个许诺。
而从未成为事实。


而综合目前所知的所有条件,最合理的解释是:
根本就没有修普诺斯和帕西提亚的故事。
赫拉的许诺,不是这个故事的前因,而是作为睡神帮助赫拉的一个条件被轻描淡写地提及。即’’赫拉的许诺‘‘不依附于’’睡神和帕西提亚的故事‘‘,而是依附于’‘进行伊利昂战争’‘。重要的不在于修普诺斯和帕西提亚成婚,而在于让睡神帮自己。

也就是:赫拉有没有实现承诺、睡神最后有没有娶到帕西提亚……等等后续本身根本无关紧要,存不存在都无所谓。重点是:睡神帮了她,使史诗故事继续下去。那个动机理由原因本身,并不重要,而并非连接着另一个神话,睡神和帕西提亚的神话。

神话的内容,往往可以分为素材和成品。而显然地,睡神和帕西提亚的婚姻并非是作为一个素材的底本,而是源自荷马个人的随意创作发挥。它在希腊神话和宗教中,并没有相关的基础。

简单地说,在神话里,修普诺斯和帕西提亚一般无关。

赫卡忒的恶作剧(双子神性转/百合) 03



他是结过婚的老男人,跟老婆生了好几个娃,某种层面上也确实是‘残花败柳’…但这不代表他有奶是件正常事啊!怀孕的是帕西提亚又不是他!

 

一天之内连受多重打击,睡神看看‘弟弟’表面装着淡定眼底掩不住好奇的样子,看看桌子上还在哭的女儿,再低头看看自己胸口晕散的湿痕,崩溃。

这简直是大世界的恶意…

 

“喂,你在想什么呢?幻塔索斯都快哭晕了。”塔纳托斯对兄长的呆滞眼神很不满,直接抱过幻塔索斯,扯开他的衣领,往里一塞。

 

“...”

 

哭得小脸通红的女婴在女子的怀抱中抽噎几声,哭声减弱,遵循本能地靠向那个食物的来源。还没长牙的婴儿含住那里,大口吸吮起来。

 

不知为何格外敏感的乳尖被温热的口腔包裹起来时带来电流般的刺激,修普诺斯抱着女儿的手臂微微收紧,垂下眼睫,以看不到便不存在的鸵鸟心理逃避眼下的情形。

 

明媚的阳光从轻薄的窗纱透进,将空气中的游尘都照得清晰可见,暖光打在怀抱婴孩的少女的发梢和颈上。

暧昧朦胧的色调与阴影,胸前白皙的肌肤,傲人双峰线条优美,女子熟悉又陌生的脸上是安然的表情,一切的一切让塔纳托斯下意识地产生一种联想。

 

本是带着几分恶作剧和取笑心理围观自家兄长喂孩子的死神大人不知不觉看呆了。

怎么有种老婆抱着孩子,一家三口的错觉…

 

……

 

他连女孩子的小手都没摸过一下!而且那可是他那个一肚子黑水的老哥啊!他一定是没睡醒才会有这样荒谬的错觉!

 

某位死神大人完全忘记了自己现下的少女形态,伸手捂住发烫的脸颊,殊不知这样反而更加可疑。

 

相比之下,为了娶个妹子连神王宙斯都敢睡的睡神大人看起来淡定极了,直到怀中的幻塔索斯打了个奶嗝把头偏到一边睡得香甜后才睁开双眸,一只手抱着女儿,一只手拢好衣领,瞟了眼此时耳尖都在泛红的弟弟,心下好气又好笑。

这个笨蛋…又在想什么诡异的事情…

 

没有多余的话语,却并不觉得尴尬。他们本就是对方的一面镜子,彼此的半身,分开的那些年和任何的外因都无法在他们中间筑起名为隔阂的墙壁。

 

就在他和弟弟一前一后走进大厅准备的时候,一道来自属下的传讯让两人的目光同时变冷。

 

‘修普诺斯大人,塔纳托斯大人。有个敌人突破了天究星防守的地盘,正向您们的居所快速行进。’

 

一群废物,这个时候才知道报上来。

修普诺斯面无表情地想着,无力吐槽哈迪斯手下的这帮废柴,一转头,果不其然看到自家弟弟玩心大起的模样。

 

“哟,有个黄金大老鼠偷偷溜进来了。这下终于不无聊了。”银发的少女弯起唇角,明明在笑却无端透出森冷冰寒。


赫卡忒的恶作剧(双子神性转/百合) 02

双子神兄弟俩颇有默契地穿好衣服一人坐床的一头,谁也不跟谁说话,隔得那距离仿佛对方是什么骇人的洪水猛兽。

 

塔纳托斯低头,偷偷往自己胸口瞄了眼,脸色爆红,赶紧转开视线,又忍不住悄悄回头看那个比相比以前纤细了的背影。

 

另一边的修普诺斯现在烦躁得要死,恨不得手头有只烟可以让他好好喷云吐雾一番,因为他知道马上会有…

 

“爸爸!”

“父亲。”

“爸爸!~”

“呜…”

 

三个小鬼齐刷刷地把门踢开,被奥涅伊洛斯抱着的幻塔索斯还在襁褓里哭。

 

果然…

修普诺斯掩面,感到人生无望。

 

身为海仙女的妻子把熊孩子们往这一扔,挥挥手不带一片云,一溜烟没影了。一个由神后的交易促成的婚姻,双方又都是成年人,本就不多的热情过了之后好聚好散,修普诺斯一点儿都没意见。

 

但他没想到,带孩子是件多么麻烦的事情,而且是一下子好几个麻烦。

 

好在弟弟还算贴心,知道他忙不过来自发找上门来来帮他减轻负担…为此他还非常感动地将床分给他一半,以便他们兄弟能像小时候那样毫无阻隔地在夜里说说闲话。

结果……帮个鬼忙啊,帮倒忙的吧!

 

修普诺斯伸臂一手接住扑过来的伊刻罗斯,一手拍拍小小年纪已经壮得跟头牛似的墨菲斯的脑袋,耳边是幻塔索斯停不下来的哭声。

 

帕西提亚啊,这是你迟来的报复么…

睡神木着脸,心里都快泪流成河了。

 

也不知道遗传了谁的面瘫脸,奥涅伊洛斯面无表情地抱着幻塔索斯走到修普诺斯身边,扯扯他的衣角,“父亲,妹妹在哭。”

 

修普诺斯望着哭个不停,小脸红得不正常的幻塔索斯,心底轻叹,抱过她站起身,“应该是饿了吧,我带她去厨房冲奶粉。跟你们叔叔去大厅玩儿,乖。”

 

塔纳托斯耳朵动动,下一秒就被转移阵地扑过来的两个小鬼弄得手忙脚乱。

 

“塔尼叔叔,你是不是比昨天矮了啊,为什么?”伊刻罗斯刺着小虎牙,用手比划他们间的身高差。

 

“塔尼叔叔,你的胸肌怎么一下子发达了这么多?”墨菲斯惊叹。

 

奥涅伊洛斯看看他凹凸有致的身材,皱起眉毛,把伊刻罗斯和墨菲斯从死神身上拽下,动动嘴唇,犹豫道,“塔纳托斯……阿姨?”

 

死神脑中最后那根名为‘理智’的神经‘啪’的一声断了,“都.给.我.闭.嘴.死.小.鬼.们!Terrible Providence!”

 

“塔尼阿姨要杀人啦!”

 

“熊孩子们!”

 

修普诺斯抱着幻塔索斯走进厨房,听见后面传来的各种混乱声响,怀中幻塔索斯的啼哭声,太阳穴发疼。而当他发现奶粉罐里空空如也的时候,眼神转为呆滞。

 

不是吧…难道要他用现在这副姿态出门给幻塔索斯买奶粉?…

 

可是女儿的哭声让他没有办法,笨拙地轻轻摇着怀中的宝宝,修普诺斯在厨房中翻箱倒柜地找可以替代奶粉的食物。

 

一无所获,修普诺斯脸色发白,女儿已经饿得等不下去了。

 

“我让那三个小鬼自己画画玩去了,估计能消停一小会儿。你这边怎么还没好?”塔纳托斯靠在厨房的门框上,问他的兄弟。

 

“奶粉没有了,应该是昨天就已经吃完了。”修普诺斯苦笑。

 

“哈?”塔纳托斯走到摆着奶粉罐的桌前,眼睛瞄去,发现确实空空如也。

 

怎么办…

 

两人沉默对视,间或还有幻塔索斯的抽泣声。

 

塔纳托斯眉头紧锁,眼珠转到修普诺斯高耸的胸口时,突然有了主意,“没那么麻烦,你自己喂她不就好了?”

 

修普诺斯简直无力吐槽他这个没有一点生理常识的弟弟,刚想向他解释不是有胸就有奶的时候,突然被对方抓住手腕。

 

塔纳托斯接过女婴将她暂时放到一旁的桌上,一手攥着修普诺斯纤细的手腕,一手探向他的胸部。

 

娇嫩敏感的乳房,即使是隔着一层布料的触碰依旧让睡神浑身触电般猛地一颤,从未有过的感觉在身体中流窜。

 

死神将头凑过来,近距离地观察手下的柔软,那表情严肃得跟做什么高难度研究似的,专注极了。少女纤细灵巧的手指在胸部优美的曲线上滑动,停在那个微微的凸起上,好奇地捏捏,惊讶地感受到对方无法停下的轻微战栗。

 

修普诺斯呼吸急促地推开他的手,“你在干什么?”

 

死神眼力非常好,已经发现兄长胸前被不知何时溢出的液体氤湿的两点,指指对方衣袍上的湿迹,道,“帮你解决困难啊,这不是有了吗?”

 

=口=!!

赫卡忒的恶作剧(双子神性转/百合) 01

某位冷酷无情无理取闹的死神大人正在床上睡得四肢大张,嘴角还有可疑的液体漏出,他嚣张到想要霸占整张床的姿势把他的双生兄长弄得很不舒服。

 

睡相真糟,又把脚踢到这边来了…

被弟弟的体重压得没辙,睡神大人被迫结束了他与梦界里的小妖精们的嬉戏,睫毛轻颤,金色的瞳眸因窗帘缝隙里透进的阳光而不适地微微眯起。

 

大地上的阳光…呵呵,居然有种身处圣山的错觉。

睡神大人弯起唇角,也不知是在嘲笑什么。

 

自己被弟弟踹醒,打算将这份不爽共享给身边这个睡得正香的罪魁祸首,修普诺斯一把掀开被子,“喂,该起…”

 

修普诺斯的后半句话被生生吞了回去。

他看到了什么!?

 

睡神大人颊上泛红,眼睛上上下下来回扫视了好几遍,才不敢确信地试图说服自己,身边这个睡得还在流口水的少女是他的‘弟弟’。

 

脸部线条虽然柔和了很多,但是确实是…

不过这种身体是怎么回事!?大清早的不要这样…

 

修普诺斯默默转过脸,用手掩住即将喷出的鼻血,突然感到胸口的地方有些凉还有些…

 

他手指不稳地捏住身上的被子角,一种可怕的猜测出现在脑中。

 

“塔纳托斯你给我起来!!!”

女子气急败坏的声音响彻双子神在面上的行宫。

 

“干嘛啊,大清早的…”塔纳托斯被耳边的吼声吓了一跳,揉着朦胧的睡眼爬起来。

 

眼睛睁到一半的时候吓得手脚并用地往后爬,“我勒个去!你是谁啊!”

 

塔纳托斯简直不敢直视身前这个波涛汹涌的诱人酮体,吓得闭上眼睛。

母亲大人在上!他可不是修普诺斯那个没节操的家伙,他还是处男神啊!不要这么刺激好不好…

 

“你给我睁开眼睛,好好解释。”女子磨牙的声音从身前传来。

 

“你、你、你先穿好衣服再说话行不行!”

 

“穿你妹啊!我是你哥!”“我告诉你,我可是洁身自好的…”

 

等等,他听到了什么。

塔纳托斯闻言,偷偷抬起眼皮,避开正前方此时因主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微微起伏的粉红两点,向对方的脸瞄去。

 

金发,金眼,六芒星,面无表情,长得跟自己一样。

哦,是修普诺斯。

?!

这货怎么可能是修普诺斯!他怎么有胸!

 

塔纳托斯猛地睁开眼睛,呆呆地看着‘兄长’,不…现在该叫‘姐姐’了,表情僵硬地问道,“你已经丧心病狂到改造身体,准备连男人都不放过了吗?”

 

“你个笨蛋。”

 

“哎哟!”塔纳托斯捂着额头上新鲜出炉的红印。

 

“好好看看你自己吧。”修普诺斯冷冷地说道。

 

“!!!!”

 

塔纳托斯彻底懵了。

 

“老实交代吧,昨天你带回来的那盒点心究竟是哪里来的?”

 

“…”塔纳托斯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赫卡忒给的。”

 

“冥月女神你也信?”修普诺斯冷笑。

 

塔纳托斯下意识地反驳他,“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不是也吃了吗!”

 

修普诺斯被他的话一噎。

 

“…”

 

“…”

 

修普诺斯呼出口气,看起来有些烦躁,“算了,先想想怎么办吧。”

 

塔纳托斯连忙点头,兄长不追究他的责任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而且…

死神脸色红红地转过头去。

 

总感觉…

啧,他可是冰清玉洁的处男神啊。